任旭华:廿年师笔亦师刀

摘要:任旭华:铜川市书法家协会副秘书长 耀州区书法家协会副主席 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 现供职于农业银行耀州区支行,现年43岁。自幼喜书画篆刻,遍临钟鼎器铭、二王手札及颜真卿系列行草,尤留心于北朝摩崖造像,于药王山北碑所获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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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旭华

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

铜川市书法家协会副秘书长

耀州区书法家协会副主席

自幼喜书画篆刻,遍临钟鼎器铭、二王手札及颜真卿系列行草,尤留心于北朝摩崖造像,于药王山北碑所获颇多。

其作品碑中见帖、帖中融碑,古朴雅逸而又持重拙拗,卓尔不群。他精于鉴赏,好收藏器物及古刻拓本,号朴风子、古拓坊主。

有名家赞其书法“胎息北碑,淸刚中时出诡异,实能自出机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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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曾参加:

首届全国魏碑书法大展、第三届全国“性灵派”书法大展、2009年中国文联、中国书协联合主办的第三届中国书法兰亭奖“尧山杯”新人展、2010中国书协主办的乌海杯当代书法国际大赛、2013年第一届西安碑林奖全国书法作品展,获2008年度《书法》杂志中国书坛中青年百强榜100强、2015西部书界书法研修班学员作品展优秀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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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回归之道

                   ——我读任旭华和他的书法

文/ 吴川淮

任旭华是我身边的一个书法道友,我们接触多年,每逢到了耀州,我都想起他,我们一起在耀州的小古董店里转转,也一定要看看他临写的字和创作的作品。他在不断地带给我们惊喜愉悦之后,往往又带来问题,带来触及和书法连带的很多要解决要思考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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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层的书法家有可能是站在了我们这个时代的前沿,他们的创作所触及了书法本质,触及了那种深层的思考,触及了传统的根脉,远离高堂,深入田野,回归传统书写的真实情状。书法的未来指向,不存在那些故意制造轰动的书法运动,恰恰存在于一批为之不断探索的底层书家。书法成为一批人精神的旗帜乃至于宗教,他们的投入才显示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质量。我认为,旭华和一批像他这样的年轻人正走了时代的艺术前沿,正在跋涉着一个“不算陡峭的高度”,正在趋向成熟中愈趋理性,在愈趋理性中愈来愈呈现着丰富的感性。他们的高度和深度都在经受着检验,他们在一个小众里获得了喝彩与回报,但同时他们在滚滚的书法大潮里却显得相当地孤独。书法是一个寂寞之道,寂寞的精神磨练之道,寂寞的回归自我的艺术之道。大众的书法是一个场,小众的书法玩的是一个品质。书法如果摆脱了“利”和“势”,回归于寂寞的清纯之中,作为艺术的“道”才可能真正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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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华是当代青年书法家的一个另类,热忱,积极,投入也思考。他在投入到投国展的队伍不久,就感到了疲累,感到一股巨大的时潮要把他推到什么地方,虽然他的朋友中间,很多都是入了国展的或者获了奖的,包括我。我们这么一群人正好成为了他时时可以对比观照的对象,而他坚决地拒绝合群入伙,道可同而路迥,坚决地走自己的一条孤独的自然之路。这条路本身就给自己划定了一个范畴,一种格局,要么获得更多人的认可,获得巨大的成功;要么就一直地默默无闻,以寂寞之身还寂寞之道。

他在理性地选择着自己的同时就想到了代价,独持偏见,一意孤行,不回头地走下去。好在有一个丰厚的耀州和陕西,养育任旭华这样一个个性的艺术家并给与深厚的底蕴,好在还有一批理解他或者不理解的人在欣赏着他鼓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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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书法写成什么样子才让我们喜欢,谁也给不了答案。书法是被接受的样式还是我们要表达的样式?在每一个书法家或者不是书法家里有不同的答案。书法的乱局是社会观念乱局的体现,不同的人汇入进来,海纳百川,藏污纳垢,书法何其为书法?

一个书法家的创作的源头来自传统,来自身边朋友的影响,来自一个地域的影响,都可能造成其作品的不同面目。如果靠近某一个经典,靠近那些原碑的石头,那些被刀痕所刻过的文字传达了一种通往我们未来的指向,它就代表了一种精神,代表了我们也要达到的艺术的方式。

任旭华就是从碑刻的刀痕中走出来的青年书法家。这多年了,他似乎总有一些飘忽不定,在碑与帖之间打转,他经历了每一个时代年轻人的浮躁与选择,诱惑与淡定。他选择更多的是在和不同的碑刻作底,尤其是从身边的碑刻中探寻更多的内涵,从碑刻间构筑自己的书法观念,与碑刻作深刻的交流与融汇。这样做的结果是把纸上挥毫的毛笔像玩一把刻刀,笔锋尖尖,每一个笔画都那样缓慢滞重地拉扯丝绕,在缓慢的节奏与韵律中获得一种运动。他的创作没有那么一挥而就的潇洒,没有那种悠然悠哉的那种自得,而是和那张纸在闹仗,和那张纸在厮打,无论线条,无论布局,一张纸上搞出拉锯战的味道。也因此,他的线条和气势总是那么不同,那么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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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的线条,从来都不是流水,都是来自心灵的那种灌透了一般,都是像举起的手臂,像打出拳头,而又是内心的一种波动,心脉的波动与机体的波动。任旭华的书法从碑刻中斑驳地走进宣纸,表达得是一种宣泄,一种回归。深入北魏,深入身边的北魏,念想着古人刻碑书写的模样,念想着千年之间沿承的这种古意,任旭华在丰富的体认中获得了那种纯粹的精神,无以言表,悦于内心,贵其真挚,流水盘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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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魏书法有不同的模样,它是一种原始的或者一种原创的书写,它刻在了不同的石质之上,由于刻手和书写者的不同,显示了不同的斑斓。现代人把北魏书法也写成了不同的模样,在不断地误读与解释中,北魏书法成为了一个说服自己的标牌。任旭华所不同的是北魏书法的一个书写的实验者,体察者,他长期把自己“浸泡”在药王山碑林的每一个碑上,端详石刻上的每一个刀痕,刀痕中的顿折,深浅、力度,错落甚至因为石质的缘故而生发出的斑痕都能产生丰富的灵感。与他相比较,书法家们很少这样来做,他所干的类似考古家或者是收藏家干的事,这一切为的是书法。

在长期对北魏书法的观照中,任旭华获得了一种笔墨与碑刻之间的谐和,一种互通。他把北魏的“法”用得更加的自由,同时又更加的紧缩,持重拙拗,笔锋贴纸但笔尖如刀。所以他写字和别人完全的不同,他的书写像是要把这个纸当做了一个碑面,由着他的笔在上面驰骋,但每进一步都似乎碰到了很大的阻力,又同时要具备更大的力量来缓解这种矛盾。这种书写,给自己造成了一种矛盾,一种相悖的组合。同时又具备了一种丰富性与复杂性。任旭华每一次的创作,都要回答的是书法应不应该这样子来写这样的问题。他的书写,也可能是一种复古,也可能是自己的一种臆想。与那么多写二王的写手相比,旭华对书法的这种追求,就是一种可贵,醉于其类,齐物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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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西安向北,到了耀州地带,你一定要去拜谒药王山,拜谒孙思邈的时候沿着大殿,走进了药王山的碑林。这个碑林任旭华站立了多长时间已经不知道了,他每次来,都是在接受每一个碑的气息,都是在拜谒之中思考自己的走向,思考那些嶙峋的碑刻中所构筑起的博大。

一个死去的诗人写过这样的诗句

……跳舞的千年古树

正好对应一个人奔跑的身躯

以及比身躯还要持久的泪水,寂寞

但啊,他无法对应汹涌的时光

                  ——-刘德吾《回顾》

药王山碑林是全国排名第六的碑林,以收藏北魏墓志而闻名,与别的碑林相比,它更具备了一种纯粹性,它保持了北魏书法方整、锋利、爽朗的特色,虽是民间书手所刻所书,其中生动的原创性与浪漫的性情化都给任旭华这样的后生带来了一种启喻般的提醒与照应,其作用远胜于纸质的法帖所给他的影响。

任旭华是北魏“浸泡”下的孩子,顽皮、正经、畅达、妍丽、矜持、自然诸种的风格与形态他都做过尝试,北魏完全可以千变万化,并不是一个模子套出来的范式。当下的他还在蓄力,深潜其中,蔚蔚秀格,磊磊其姿。什么是传统,对于传统的解读用什么样的方式,我是谁?……这一切的问题,因为以书法的形式提出,就回到书法中解决。二王肯定是正路,北魏也绝对不是邪路,碑学和帖学的深层问题我们这个时代还远远没有解答。任旭华对书法的实践,以个人的探索印证书法的精神。

真实的书法状态是写给自己的,没有写给任何人。古代的刻手们和书写者在尽可能的规范中完成着自己的工作,没有报偿,更谈不上艺术,它们仅仅是文化沿承的一种方式。书法是不是可以成为文化传承的方式,书法是不是应该去掉那么多空洞的豪迈走回书桌案头。任旭华在写,转换着不同的姿势,用坏了很多的笔,我与他同心相印,不过我想入非非,那么多形而上的问题顶替不了一枝笔,一支笔的力量穿越厚厚的碑刻与法帖,平心静气地写字!

                                                            (作者为中国新闻出版书法家协会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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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野烂漫姚伯多 

文/ 任旭华

书法写到一定层次,一定是写世界观的。我一直顽固地这样认为。有什么样的世界观就会有什么样的审美观,进而思维模式、行为方式。在这一系列的链条中,其实世界观是最根本的。

因此,我常用这样的思维模式是观照古代的书法遗作及当代的艺术家们,就如今天我要介绍的北魏“姚伯多兄弟道教造像碑”。

当我首次见到碑石的时候,首先震撼于他的 “朴野”,如此地无拘无束,如此地逍遥自在,布局之满密若繁星点点、细部之天真如孩童戏耍。此后便常常在此碑前摩挲徘徊,久久也不能释读出这种“天趣”之成因,随随便便的写写画画是不能成就这样杰出的作品的。

好多搞书法的人是不读所临书作的内容的。我习书的前多年也是如此,但近些年我越来越关注书作的文献性,因为它才是书作的魂灵所在。这多年壁间书画常换来换去,但“姚伯多兄弟造像碑”却久在壁间从未更换。踱步、饮茶或观书之暇总要瞅上几眼,我相信古人说的:要把前人的书作挂起来久久凝视,久之必得趣。

慢慢地从赏玩点画、结构、章法之美,进而一遍又一遍通览全文,逐渐明白了姚伯多因何灿烂多姿的原因。

首先它是道家思想崔萌之下的产物。它的第一观感就像庄周的散文一般汪洋恣肆,文章中至始至终散发着老子冲虚、幽玄的思想。并讲到了作为一名真正的修行者应知“大道清虚,唯真素为洁练身克修”的思想。当时的姚伯多应是一位极有修为的道学家,有感于众人惑于“假道”而造此皇老君文石像的。文中甚至明言就是老子李耳之像,由此可见此碑有很深的文化渊源。

其次此碑有很深的家国情怀。北朝时期北方连年征战,至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之后方渐趋稳定。此碑中表达了一个很强烈的愿望:希望政治清明、生活安定。作为一个个人或是集体思想的代言者,他是跨越“小我”的。

思想的高度奠定了姚伯多艺术的高度。许多书法家常折服于姚碑的“有趣”,然有趣的东西往往失于“轻佻”。但姚伯多不这样,他有趣但绝不“轻佻”,就像一群孩子一样,在园子里尽情的玩耍,但绝不会去打扰大人们的清梦。他们并未越出规矩之外,他们是自由的、活波的、阳光的,散发着金子般的气息。这来源于清修的高度,亦来源于先民的赤子之心。 

二0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任旭华草于藏古茶社

责任编辑:吕亚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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