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文才在巡林。（资料照片）

8月1日，秦岭腹地，宁陕县新场镇新场村的一处山林里，63岁的戚文才穿着红色马甲，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弯腰、蹲身、拨开树枝……他不时停下来，查看树干有没有刀痕，树叶有没有虫卵。

“巡林不是闲逛，得盯紧。漏掉一丝细节，树就可能遭罪。”戚文才说。

脚下这片大约970亩的山林，曾是戚文才的“钱袋子”，也差点因为“过度索取”，让他“断了财路”。

“曾经，‘斧头一响 黄金万两’，大家兴高采烈地砍树挣钱。”戚文才说，“1993年，我承包了700多亩林地。靠着卖木材，日子过得不错。”

那时，在新场村，许多村民盖新房、娶媳妇，靠着“木头经济”。然而，乱砍滥伐之后，山渐渐秃了，村民的心渐渐慌了。

2000年，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实施，结束了新场村的“伐木时代”。

“卖木头的路断了，大家转而‘啃’石头。石材厂开始四处冒烟。结果，2002年，洪水冲垮河堤。2003年，泥石流吞了半坡庄稼。”戚文才说，“伐木、采石这‘两记耳光’抽醒了大家——山毁了，人还能活？”

2008年，《陕西省秦岭生态环境保护条例》施行。新场村一些群众抱怨：“祖祖辈辈靠山吃山，不让砍树挖矿，我们喝西北风吗？”

质疑声中，戚文才在新场村第一个报名当护林员。有人嘲笑他：“老戚，傻了吧！”

戚文才给大家讲护林的道理：“树是水源的根。山养人百年，人得养山一世。”回应他的，常常是紧闭的大门和村民们的嘟囔。

“大道理能填饱肚子？耳朵都听出茧子了！”邻居王在林说，“你护的树，能长出金子不成？”

“金子”真长出来了。

戚文才在养殖中蜂。（资料照片）

在新场镇干部的帮扶下，戚文才在护林的同时，开始种植猪苓、养殖中蜂。

“不少群众说干这些事是靠天吃饭，不相信这‘绿色买卖’能干成。”新场镇干部王富春说。

戚文才白天巡山护绿，夜里钻研农技书，几经失败，总算摸透阴湿林地的脾性。“猪苓是躲在林荫地的‘金疙瘩’，中蜂是追着山花跑的‘贪吃货’，都能成为咱靠林子吃饭的营生，不与庄稼争地，还能养山护林。”他说。

戚文才的“绿色副业”不断壮大。蜂蜜、猪苓卖到省外，加上护林员工资、网格员补贴，他年收入超过3万元。“巡山，还让我身子骨一直硬朗。”

村民们态度转变。曾经嫌戚文才唠叨的王在林，见猪苓卖了好价钱，主动上门：“老戚，带我一个！”随后，十几户村民加入护林队，与戚文才结伴巡山。

王在林成了义务宣讲员，他说：“现在懂了，护林不是大道理，是保饭碗！”

“以前伐木，赚了钱，树没了。现在护林，山养我们一辈子。”戚文才说，“‘生态饭’不能断顿儿，得让大家把这看山护林的‘铁饭碗’一代代传下去。”